買到作品，不等於買到所有權利
改寫自《藝術法十六講》第四講、第十四講｜吳尚昆
很多人以為，買了藝術品，就等於可以自由使用那件作品。但在法律上，作品實體的所有權和著作權，其實是兩回事。
台中有一家建設公司，花了超過兩千萬元買了朱銘先生的雕塑《轉身蹬腳》。買回來之後，拿來拍照、做廣告、放上網站宣傳建案。結果朱銘先生提告違反著作權法。建商事後公開聲明：「我們誤以為擁有實體作品就代表可以任意使用相關圖片。」這句話，講出了台灣藝術市場最普遍的誤解。
第四講從經濟學的角度解釋了這個區分：物權的客體是在實體世界可以感知、實際占有的；但著作權的價值不在於有形的載體，而在於其精神成果。著作權不像客觀有體物有「占有」與「直接支配」的觀念，即使畫作的載體被毀壞，作者的著作權並不會因此消滅。取得「著作物的物權」與「取得著作權」是屬二事。
第十四講進一步強調：在臺灣實務中，畫廊或藝術家與買方藏家間對著作權授權常未詳加約定，導致許多藏家於取得藝術品後進行展覽、出借作品、或在社群上分享圖片時，才驚覺未取得合法授權，甚至可能遭藝術家主張侵權。
依著作權法第36條第3項規定，著作財產權讓與之範圍依當事人之約定，約定不明之部分，推定為未讓與。第37條第1項也規定，授權利用之地域、時間、內容、利用方法，約定不明之部分，推定為未授權。建議在買賣契約中明確列出交易是否包含著作權的轉讓或授權，以及藏家可以做什麼（如展示原件）、不可以做什麼（如重製、改作、公開傳輸），避免日後爭議。
吳尚昆，大成台灣律師事務所高級合夥人，《藝術法十六講：藝術與法律的對話》作者。如需進一步了解藝術產業相關法律議題，歡迎聯繫談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