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依「北斗還是南斗」望京華?

杜甫〈秋興〉八首其二中的第二句,一般都認為是「每依斗望京華」,不過也有不少人寫成「每依斗望京華」。

去年暑假到池上穀倉看「我們敬愛的臺靜農老師特展」,雖然臺老的字學不來,但還是很感動。

有一幅中堂作品是臺老寫杜甫的〈秋興〉八首其二,這幅作品是向國立歷史博物館借展的真跡。

臺靜農 行草 秋興八首其二(國立歷史博物館藏品)

第一句沒問題:夔府孤城落日斜。第二句,臺老寫的是:每依斗望京華。

蔣勳先生說臺老寫錯了,是因為臺老是「童年腦海中的記憶,不會是為了寫字才翻書,喝了酒,有點沉醉,心事鬱濁,也不在乎杜甫當時在四川眺望的京華是南還是北」。

蔣勳先生著作

我不同意臺老寫這幅中堂時把南或北記錯了,比較有可能的是,從小臨帖用功,不會錯過趙孟頫,而趙孟頫就是寫每依斗望京華,臺老長期寫字、練字狀態下記得的詩句就是如此。

杜甫的詩到底是北斗還是南斗?舊時學者爭論很多。主張南斗的,大多認為夔府為南斗之所在,想來趙孟頫從小記的就是南斗。

依照葉嘉瑩先生的看法,以北斗為是,理由大略整理如次:

1.杜甫詩多用北斗。

2.北斗七星在北而不變,每當秋夜戚清,北斗七星灼然在北,而京華(長安)亦在夔府之北,故曰每依北斗望京華,正為人之常情。

3.此句情景自然,寫秋夜羈旅思鄉之情,北斗在北,長安亦在北,故尋北斗遙望長安耳。

中國書法大體上不忌諱寫錯字、塗改或漏字,反而當成美學,王羲之的蘭亭序跟顏真卿的祭姪文稿是最常被引用的例子。不過,臺靜農先生寫秋興為「每依南斗望京華」,未必是記憶錯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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